“对不住啊小月,老头子没出息……”
他喉头滚了滚,声音中带着点不好意思。
“方才瞅见那丫头手里的花,就想起我的心上人了……”
话刚落音,他鼻子一抽,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明爷爷,您要是真对莫奶奶有意思,不如就大大方方去追?”
白月见明景行如此可怜,心中的天平终是偏到对方那里。
“谁跟你说我心上人是清焰?”
明景行想都没想就打断她,嗓门陡然拔高。
“那您对墨爷爷那股子火气……”
白月不由一愣,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如此乌龙。
“清焰终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后来发现对她没那份心思,青梅竹马的情分总在……”
他说着说着,哭声又大了起来,捶着大腿直嚎。
“墨英云那混账,和心上人两情相悦却躲着不见!我呢?寻了心上人一辈子,到现在连她影子都没见着!”
“酒窝姑娘…… 我的酒窝姑娘……我找你找的真的好苦!”
他就像中蛊一般,嘴里反复念叨。
“酒窝姑娘?”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白月脑子里电光火石般一闪,她想起墨英云曾经提过的奇遇,其中不就有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姑娘。
“明爷爷!”
她赶紧扶住浑身发颤的老人。
“您先别光顾着哭,跟我说说,您和这位心上人到底咋回事?”
明景行吸了吸鼻子,突然拽住她就往深山里跑。
两个时辰后,他们站在一片漫山遍野的花海前,各色花瓣被山风卷着,像下了场香雪。
“我头一回杀完人,就在这儿养伤。”
明景行望着花海,声音低沉得像埋在土里的酒。
“那时候心里只有恨,满脑子想的都是把害我家破人亡的门派,一个个连根拔起。”
他突然抬手,以手为剑猛地挥出 ——
“唰!”
无形的内劲扫过,满谷鲜花 “簌簌” 作响,花瓣如骤雨般纷飞,绕着他周身旋转。
“就在我没日没夜在这儿练剑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多了个看客。”
一片粉白花瓣落在他掌心,明景行的眼神忽然软了,像化了的春水。
“那姑娘长得不算顶美,可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甜得能把人的心都泡化了。”
他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总采一大捧花,等我练得筋疲力尽了,就怯生生地递过来。”
“那会儿我眼里只有血和仇,哪瞧得上这些玩意儿?她每次送花,我都装作没看见。”
他顿了顿,声音发哑。
“有一次,她远远喊了句‘邋遢大侠’,我竟…… 竟一把打掉了她手里的花束。”
明景行的眼眶 “唰” 地又红了,浑浊的泪水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
“事后我悔得肠子都青了!我哪是气她那么叫我?我是气…… 气她一出现,我这颗被仇恨填满的心,就忍不住要为她跳!”
风卷着花瓣掠过他的白发,老人站在花海中央,背影佝偻得像株被霜打了的老松。
可那双望着虚空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 仿佛还能看见当年那个捧着花束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咬着嘴唇朝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