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捋了下白须,即便是他,这会也已是有些醉醺了,后背斜靠着案桌,胳膊肘抵着桌沿,身上的道袍则是随意拖拉着,手中酒碗里的酒只剩下浅浅一层,倒映着,可却如同装下了一片星空。
“师弟说的对!”
“老道我现在回想回想过往,能记起来的,是行走于深山老林之中,是一人走于大漠之中,是一人攀登上那终年不化的雪山,而不是年轻时坐在道观中修道的日子。”
“当一个人被禁锢在某个地方,他的心就会迷失,寻不到自己要去的方向。”
“在外面好,和土地在一起,和百姓在一起,和树木在一起,和青草在一起,能让你时刻保持清醒,能让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太岳,下一年,长安所有道观的田地,都会栽种上红薯,土豆和棉花,等到丰收,除了留足自己用的,其余,将会全都散给百姓。”
“道门和佛门,高高在上都已太久,皆忘记了来时的路。”
“是你,点醒了我们。”
孙思邈直言不讳。
民学的出现,毫无疑问,对三家的影响,都是重大的!而且这种影响,还多是正面促进。
他们,似乎都在朝着民学的内核而靠拢。
当然,民学的内核何尝又不是他们的内核呐?只是说,他们早就已淡忘了,而现在,只是重新捡起了本心。
都快要睡着的孔颖达突然坐了起来,嘿嘿笑道:“千年暗室,忽然一灯,暗即随灭,光遍满故!”
“太岳,你与民学,便是这盏灯火啊。”
“知行合一,当也是如此!”
“来来来,满上,满上,继续满上!”
孔颖达双眸惺忪的都有些寻不到自己的酒碗了。
“祖父,你不能再喝了,伤身。”孔惠元又道。
“滚滚滚!尔等小孩,懂什么?你到了老夫这个年岁,便会明白,快活一日,才是一日。”
“倒酒,倒酒!!!”
孔颖达拍案喝道。
孙思邈一把抓住了孔颖达的手腕,另一手则是抓起酒坛,尽管洒了很多,可仍旧还是把自己和孔颖达,张楚的酒碗倒满了。
“说得对!孔夫子说得对!”
“快活一日,才是一日!”
“今日如此快活,怎能浪费如此大好时光?”
孙思邈同样道。
“当饮!!!自然当饮!!!惠元,你们也把酒杯举起来!!!”张楚仰天长啸,更是不由自主的放浪,他着实真的有些醉了:“大好时光,当饮,当饮,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