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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活动着筋骨,在屋里四处走动查看。
门对面的墙上开了扇窗,正对着村口,可以看到村里的情况。
叶惊秋往墙上一靠,扭头看向季时梧。季时梧刚把外套脱下,正笨手笨脚地往床上铺。
叶惊秋忽然想起一事:“你出门没带剑?”
季时梧应了声:“没带。”
“不是来杀人的么,怎么不带剑?”
叶惊秋为了方便行路,平日只带把匕首,本命剑一直留在宗门内,但他见过的其他人大多剑不离身。
剑对他们而言,是身份的象征。
季时梧答道:“一群不会武功的人,用不着剑吧?起初我是这么想的,况且目标还是个老头,所以就没带。”
他铺好“床单”,往床板上一坐,又问叶惊秋:“你来这村里是做什么的?”
叶惊秋目光落到那件外衫上,沉默两秒:“你是不是从来没干过活?”
季时梧低头看了一眼,没看出毛病:“怎么了?”
“还怎么了?”叶惊秋走过去,拎起床上一团被柔搓成麻绳似的外套,扔回他怀里,“猫铺床都比你强。”
季时梧把衣服抖开,又问:“那你还要吗?”
“不要了,我怕半夜被它勒死。”叶惊秋嫌弃地别开脸。
“好吧。”季时梧没再纠结,续上刚才的话,“你来鬼村是寻宝的?怎么知道这村子里藏着宝物?”
叶惊秋坐到另一边的床板上,闻言道:“我自有我的消息门路,少打听。”
他嫌床板硌得难受,索性起身,在屋里寻了根短树枝,蹲在地上画了起来。
季时梧探过头:“地图?”
“嗯。”叶惊秋边画边说,“人手不多,只能凑合着用。为了不出岔子,先让你把站位摸熟。”
当然,叶惊秋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鬼村里的宝物,除了那根拐杖,剩下的最有价值的,便是那种能让普通人乖乖听话的药草。
草拔下来,用不多久便会枯萎,关键还得找到种子。
他设计的路线,正好能让自己截住村长,抢先把种子弄到手。
季时梧见是说正事,便也蹲下来细看。
叶惊秋记性极好,每说一处拐角,脑中都能同步浮现出各个角度的地形,甚至立刻找出最佳路线。
女纸人身体不便,男纸人得就近照看她,两人在计划中承担的部分便少些;两个小孩听不大懂安排,任务也相对简单。
计划的执行,主要还是落在他和季时梧身上。
叶惊秋简略过了一遍,抬头问他:“能明白吗?”
季时梧了然:“就是扮成朱家的人,去吓唬村民。”
叶惊秋点头:“可以这么理解。目的是逼村长和村民承认当年做过的事,这就是你要的证据。剩下的那些,不过是惩罚与报复。”
至于送官——在这个世道里,不兴这一套。
江湖事,自有江湖的规矩。
季时梧点点头,手指点到图上的一处拐角:“这里只画了我一个人,其他位置是他们的任务……那你呢,你在哪儿?”
叶惊秋答得坦然:“我找宝物啊。”
季时梧无奈:“事成之后,我亲自奉上给你就是。”
“你想送,我们可以另谈,但这村子里的东西,我该拿的一样不能少。”
鬼村的秘密,本是要等到男女主到来才会被彻底揭开。
这里还有属于那两人的机缘,他只取自己所需,剩下的仍旧留给原主,还得另寻时机把秘籍放回去。
若季时梧一直待在旁边,多半会看出端倪。
他才懒得费心应付。
叶惊秋打了个哈欠:“困了,我要睡觉。”
他站起身,边解束冠边往另一个床位走去。
季时梧跟在后头问道:“那怎么把他们拖到晚上,不让他们进地下室?”
“傻不傻?把地下室的门打开不就行了?实在不行,往底下扔点屎,他们还能在里头待得住?”
季时梧一时语塞,很想追问一句“扔谁的屎”,可又隐约能预想到答案,于是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硬生生忍住了。
叶惊秋散了长发,用手指随意梳通,这才坐到床边解外套。
季时梧先前已经脱了外衫,这会儿特意盯着叶惊秋铺床的步骤,才看明白:“外套铺平了,不也还是硬板子吗?”
“像你那样拧成根绳就软了?”叶惊秋反问,“知道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什么?”季时梧虚心求教。
“睁眼。”叶惊秋说完再不睬他,往铺好的衣裳上一躺,闭眼道,“熄烛,睡觉。”
季时梧愣了愣,到底没绷住,笑了。
他本以为会是什么了不得的答案,结果偏偏如此简单,反倒衬得自己像个傻子。
不对。
在叶惊秋眼里,他大概本就是傻子一个。
傻子本傻也不再自讨没趣,起身去熄了烛火,省得再被叶惊秋嫌弃。
叶惊秋也吃过苦日子,这硬床板其实没什么可挑剔的。
但他更清楚一个道理:只要能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
在人前讲究些,对方至少不会轻易敷衍你;太过善解人意,反而会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底线。
他闭上眼,在脑中把白天记下的秘籍又温习了一遍,彻底巩固牢靠,才放下心来。
待全部过完一遍,窗外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叶惊秋睁开眼,屋里却不见了季时梧的身影。
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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