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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安却是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这小子好像完全不知道累。
四五十合下来,自己都微微见了汗,李玄府却仍旧面色如常,呼吸只粗重了几分,锤上的力道半点没减。
“这体质这耐力,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就是块打仗的料!上天对这小子也未免太偏爱了。”
秦安的心里都是有点吃味了,感觉上天有时真的就是如此的不公,使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但一想到对方现在是自己的弟子,他的心里便好受了点。
又过了数招,眼见李玄府已经将所有的招式都施展一遍后,他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小心,我要进攻了!”秦安提醒一声,手腕一抖,枪尖如灵蛇般探出,点在李玄府左手锤柄末端。
李玄府“咦”了一声,左手锤脱了半寸,他却不慌,右脚一蹬,整个人借势旋了半圈,右手锤反手横扫。
秦安提枪下压,枪杆压住锤柄,两人角力。
李玄府双臂上的肌肉绷得如铁条一般,青筋顺着小臂一路爬到手背。
居然硬生生将秦安压下的枪杆,又顶高了三寸。
“好!”秦安低喝一声,撤枪后退,眼中露出真切的惊异。
李昭宁站在场边,看得极认真,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帕子。
见秦安被逼退,她忽然开口:“你莫要一味让他,他现在正得意,小心吃亏。”
话音未落,李玄府已经舞着双锤再度扑上,锤风呼啸,一锤接一锤,密得几乎没有间隙。
秦安提枪连拨带打,看似被动,实则每一枪都点在锤势将尽未尽的关口,将李玄府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尽数卸去。
如此又交手数十合,秦安心中已经彻底有数了。
李玄府的锤法大开大合,招与招之间破绽不少。
可他那身蛮横的体力,完全弥补了招式上的粗疏。
而且,这小子有着惊人战斗直觉。
有好几次,他故意卖个破绽,诱他冒进。
李玄府竟似本能般收住去势,甚至反过来抢先封住了自己的反击路线。
这种直觉,比任何招式都珍贵。
心中有数的秦安,便不再浪费时间。
“行了。”他忽然长笑一声,枪势陡变。
原本绵密如雨的枪影陡然一收,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直捣李玄府胸腹之间。
这一枪他用了七分力。
李玄府双锤下意识地往中间一合,想夹住枪杆。
可秦安的枪比他的反应更快,枪尖擦着锤面滑过,带起一串火星,而后他手腕猛地一翻。
枪身横拍,正打在李玄府右手锤的锤柄上。
“当!”
铁锤脱手飞出,砰地砸在演武场边角,将半截木桩砸得粉碎。
李玄府一愣,剩下的一柄锤还举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过了两息,他肩膀垮下来,嘴巴一瘪,眼里便蓄起了一层水光:“我输了!”
秦安收了枪,走上前把地上的锤子捡起来,递还给他:“输了就输了,脸别拉这么长。”
“师父你刚才没出全力。”李玄府接过锤子,嘟囔道。
“我若出全力,你手臂就没了。”秦安道,“能逼和我打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再给你两年,我未必压得住你。”
李玄府霍地抬头:“真的?”
“真的。”秦安拍拍他的脑袋,“你现在的力气,已经不比一般猛将差,缺的是经验和技巧,这两样,只能靠时间和实战去磨。”
“往后每日把今日这一架在脑子里过三遍,过完了再来找我。”
李玄府一听还能再打,眼睛顿时亮起来。
他兴冲冲地拖着锤子就往角落里跑,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会儿比划刚才的招式,一会儿又歪着脑袋发呆,显然已经自顾自地琢磨上了。
秦安看他那副痴痴愣愣的模样,又是好笑,又生出一丝由衷的忌惮。
这小子才十岁啊。
若再过个几年,怕是都能去和宇文荣碰一碰。
就在秦安心中感慨时,李昭宁从场边走过来,递上一杯温水:“喝点水吧!休息一下。”
秦安接过来喝了两口,和李昭宁并肩往院中走去。
两人谁也不先开口,就这么沿着抄手游廊慢慢往前走。
院角两株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早黄的叶子打着旋落下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
秦安心里装着许多话,可一到了嘴边,又觉得哪一句都不太合适。
他和眼前这个女人之间,始终隔着李家、宇文家,还有那点谁也不肯先戳破的微妙情愫。
李昭宁也同样沉默。
也不知装着什么心事的她,垂着眼,走路的步子都显得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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