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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到来。
“...伤害...阿什莉...做错了...”
薇薇安只是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涣散，闪烁着恐慌和逃避。
阿什莉恐惧绝望的双眼在眼前挥之不去。
“不...不是...我没有...”她喃喃着向后退去。
疯狂扭曲的逻辑被戳破，被刻意深埋的微弱良知蠢蠢欲动，同时又逃避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黯淡的蓝眸恢复了些许清澈，她的眼神变了。
她选择缩回幼年人格的保护之下。
薇薇安混乱地为自己辩解，言语中有种寻求确认的依赖：“可是，我只是想让她留下来陪我...这里，很安全”
杳铃对丝滑切换人格的薇薇安已经见怪不怪，用更加平和坚定的语气说道：
“但是，你不给她打针，也可以让她留下来陪你的...阿什莉身体不好，她无法承受那些药剂的副作用，我们每次被打针也很疼...薇薇，难道你喜欢被打针吗？”
薇薇安摇摇头。
杳铃继续循循善诱：“即使不给我打针，不用你的红线控制我，我也很愿意成为你的朋友，只要我们好好聊聊天...阿什莉，还有克洛伊、露西，我相信她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薇薇安怔怔地看着杳铃，双手握着衣角，松松紧紧，垂眸局促地开口：“...她们，会原谅我吗？...阿什莉，会原谅我吗？”
杳铃正想说些什么，忽然意识到药效不知不觉中减轻了许多。
杳铃动了动手指，深呼出一口气，撑着轮椅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踉跄，站了起来。
薇薇安看到她起身，眼里有些警惕，身体紧绷着向后缩了缩。
脑海中的人格在隐隐拉扯，但也许是因为“小薇薇安”的人格没有感受到危险，警惕慢慢被好奇压制。
一步，又一步。
杳铃脚步虚浮地靠近，只两步的距离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当两人站立相对时，杳铃才发现，薇薇安要比她高上一点。
“原谅，也许是一件很重、也很轻的礼物”她直视对方似懂非懂的眼神，“我不能替她们回答，而阿什莉，她再也无法亲口告诉你答案了”
杳铃的话温和但直接。
“可是，薇薇安，这并不代表你什么都不能做，你不能因为这份无法获得的原谅，继续伤害其他人...你不能再让她们成为下一个阿什莉...”
“也不能让她们成为下一个薇薇安...”
眼泪大颗大颗地从薇薇安通红的眼眶滚落，她哭得没有声音。
她习惯了无声的哭泣，在冰冷的抚摸下，在紧闭的房间里。
薇薇安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与她画中小女孩的姿势如出一辙。
杳铃的心情很复杂。
毫无疑问，薇薇安是危险的、不稳定的，因为童年的阴影自我憎恶、扭曲疯狂。
但杳铃也无法对眼前的痛苦视而不见。
她蹲下去，犹豫再三，谨慎地将手放在薇薇安颤抖的肩头。
很轻，像片羽毛。
“薇薇安，让我帮你，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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