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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裹着咸腥味儿,顺着门缝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最后一丝暗金色的余晖沉进海面,蛇口的荒滩瞬间被厚重的夜色吞没。陆铮探身到BJ212吉普车后座,扯下那件压箱底的65式军大衣,一把将苏云晚连肩带背裹了个严实。
军大衣里带着他身上常年洗不掉的火药味和淡淡烟草香。苏云晚没挣扎,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沾着上环暗巷黑血和氰化物焦痕的特种合金专利草图折好,塞进贴身的内衬口袋里。
陆铮单手把她捞起来,另一只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人稳稳搁进座位。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的引擎发出一声粗暴的咆哮,碾着碎石烂泥,轰隆隆地扎进夜色。
管委会那排破窝棚在昏黄的车灯里晃了两下。陆铮熄火,绕到副驾拉开门,直接把苏云晚横抱着跨过门槛。
窝棚里压根没通电,只有一盏旧煤油灯搁在木箱上,豆大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苏云晚一进屋,就疲惫地踢掉了脚上那双七公分的高跟鞋。
白皙的两只脚踝这会儿已经肿得发亮,皮肤被皮质勒出两道深红的血印子。她在帆布棚下穿着这双鞋,从大清早一直站到下午四点,中间连口喘气坐下的功夫都没有。
这姑娘娇气是真娇气,可骨子里的那股子傲劲儿,硬撑也是真硬撑。
陆铮蹲下身盯着她的脚看了一眼,薄唇紧抿,没吭声。他转手去摸木板床上的被褥,五根粗糙的手指刚按下去,指尖就传来一层冰凉黏腻的触感。
海风常年从板壁缝隙里往里灌,被褥的棉絮早就吸饱了盐湿气,冷得跟大冬天从水里捞出来的破抹布没两样。这种湿冷要是焐一宿,好人也得落下病根。
陆铮的两道剑眉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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