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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燕坐在两张病床之间,面前放着一个药钵、三排银针、半箱丹丸。她正在调第四版化龙丹的配方——不是给龙崽吃的,是给天蓝续命用的。破限阵第四层以寿元作为驱动本源,这不是伤,是代价,她能把经络修补好、把法则侵蚀拔干净,但已经付出去的寿元,再高明的丹师也炼不回来。她掰开天蓝的嘴将丹液灌进去,天蓝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下去,但还是没有醒。
彭美玲坐在病房门口的石阶上,面前摊着宗门日志、防线战损统计、灵脉余量表格。三件事在她脑子里来回转,转到最后,她只写了三行字:
“天清天蓝,破限阵第四层首战,实战验证成功。天清左手指甲侵蚀三级,寿元透支约二甲子。天蓝十指全部侵蚀三级,寿元透支近三甲子,未醒。战后损耗:规矩仙器灵力储备降至三成。破限阵阵眼石完好,外围阵盘损毁十一枚,修补需要三日。护山大阵无结构性损伤。三府防线无突破。天刑战舰击沉两艘,天刑军死伤待估。”
她写完后看着那几行字看了一阵,然后翻了翻之前的记录。破限阵的推演始于天虚子在旧舍中留下的那一页残稿,立阵眼石是在薄暮时分天清捧着父亲手稿对旧舍方向喊的那声“爹”,如今首战告捷,驱动阵法的代价是姐妹俩的寿元。她将过去的推演记录与今日的实测数据放在同一个档案盒中,连同天虚子手稿末页“吾道不孤”那四个字一起,归档到了宗门最核心的传承区。
何安尘趴在石桌上,面前摆着半块桂花糕。何成局坐在它对面,手里端着新煮的灵茶。龙崽把桂花糕往何成局的方向推了推。何成局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何安尘也吃了一小块,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继续趴着。
张海燕的药炉又烧了一整夜。骆惠婷在震源府矿区和青流宗山门之间来回奔波,把所有伤员转运完毕。天蓝在次日凌晨睁了一下眼睛,她看了眼身旁同样白发的姐姐,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然后又闭上了眼,只是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碰了碰姐姐的手指。天清没有说话,将妹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第四日,防御工事初具规模。魔界的暗金符文与青流宗的破限阵阵盘完成接口衔接,全域监测阵覆盖范围推至陆州周边三州。彭美玲在阵盘推演上标注了第一个推算周期——接下来四日,是监测天界法则波动的最佳窗口。
第七日,天蓝终于能半靠在床头了。她鬓边的白发比天清更多,十根手指还包着药布,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张海燕端来一碗新熬的灵芝汤,她喝完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彭长老,破限阵的战损统计——外围阵盘损毁数量是多少?”彭美玲告诉她是十一枚。天蓝想了想,声音虚弱但语气很坚定:“等我手指好了,我来补。”
第十日,跨空传讯台上忽然响起了非战时频段的提示音。骆惠婷负责接听,光幕展开时她愣了一下——不是一个信号源,是六个。六个来自蓬莱界其他州的传讯,通讯发起者各不相同,有的是州主本人,有的是宗门宗主,还有自称“陆州以南州盟代表”的人。口径出奇一致——收到陆州统战信,愿意加入。末尾几乎都问了同一句话:“青流宗真的有酒?”
魔界至尊站在传讯台旁边,看着光幕上那些陌生的讯号沉默了很久。他那日带来的深渊首将凑过来低声说了句:“至尊,这些人都被那句‘站累了就来青流宗’打动了?”魔界至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光幕上一个自称“东海遗族后裔”的修士发来的讯息——“先祖在东海之战中失去了所有,今闻云中旧客之名,请求归附。”
山门外,雷千钧带着十八亲传正在修补上次大战中崩塌的山道石阶。他从矿上背来九百多块虚空晶矿石,一块块敲碎了嵌进石阶里。弟子劝他歇一歇,他没理,只是说了句:“天界大帝再来,这些石头就是防线的一部分。”
日落时分,何成局站在宗主观星崖上,极目远眺——天际那道暗绿色的法则裂口依然悬在云层之上,但裂口边缘出现了一圈极细的青金色光晕。那是“规矩”仙器与破限阵双重法则叠加后形成的对冲侵蚀带。他俯身抱起何安尘,龙崽的嫩角已经完全展开,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爹,”他说,“接下来该去拜访一个一直保持沉默的人了。天界内战在即,我们需要知道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他凝望的方位是虚无之隙的方向——那里是帝鸿氏星云殿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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