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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刑大帝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是恐惧——修炼到天界大帝这个层次,恐惧早已被剥离——而是意外。他的神念在数息之内重新扫描了破限阵的法则结构,随即发现了真相:这不是何成局的能力,他直接动用了天庭档案中封存已久的锁龙阵阵图,从内部逆向解析青流宗的法则源头。凡间阵法的法则层级必须依赖于施术者的血脉传承,而能够同时支撑破限阵第四层的,只能是青龙直系血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十九章:破限(第2/2页)
“你们不是青龙血脉,你们的父亲是人族修士。”天刑大帝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近似于困惑的情绪,“你们以什么作为驱动破限阵第四层的本源力量?”
天清没有回答。天蓝也没有。她们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旧舍的方向。那里的灯火还在亮着。
彭美玲在观星台上猛地攥紧阵盘。阵盘上新跳出来的数值让她瞬间意识到两姐妹在做什么——驱动破限阵第四层的不是血脉,而是寿元。她们在以自身的寿元作为代价强行维持法则运转。天虚子在手稿中写下的“代价——施术者消耗自身寿元”,此刻正被他的两个女儿毫不犹豫地支付。
“宗主,”彭美玲的声音通过阵盘传入何成局识海,“天清天蓝在透支寿元。破限阵当前消耗速度——每十息折寿一甲子。”
何成局握剑的手骤然收紧。他想阻止她们,但来不及了。刑台投影与天界本体的连接已被切断,他必须在下一道投影生成之前打出关键一击。他双手握剑,青龙虚影在身后完全展开,全部法则力量灌入刑天剑。剑身上的龙心血痂发出剧烈的心跳声,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然后他挥出了这一剑。剑光没有颜色,因为它同时包含了所有颜色——青色的龙魂、金色的龙息、白色的剑意。剑光从刑台投影的底部切入,沿着裂纹一路向上,将整座投影从中间剖成了两半。
天刑大帝面前的天刑法则光幕上,第一道刑法铭文碎裂了。三千六百道铭文,何成局碎了第一道。
与此同时,天清天蓝从虚空中坠落。她们的寿元在刚才那短短片刻间透支了近两个甲子。天清的鬓角已经出现了一缕白发,天蓝从发根到发梢都褪成了霜色,两人落在虚空中踉跄站稳,嘴角相继溢出了一道血线,手印却依然死死按在阵眼方向。天刑大帝面无表情地结出了第三道手印。第四道印。第五道印。整整十二道刑台投影在虚空中同时成型,组成了一个以陆州为目标的刑法铭文阵列,暗金色的光芒将整个陆州都映成了病态的黄褐色。
何成局握剑横挡在陆州上空,青龙虚影盘踞在他身后,龙目低垂,龙息沉重。
就在此时,陆州边境线外传来了一声极悠长的号角。不是天刑军的进攻号,也不是青流宗的迎敌号,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低沉长鸣,像是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时的第一声呼吸。号角声来自东方,来自蓬莱界最边缘的云海,来自数州之外。
魔界至尊的王座被四名暗金符文巨人肩扛着,从虚空中缓缓浮现。魔尊本人披着暗金重甲,头盔下的双眼燃烧着暗金色火焰。他身后是一个浩浩荡荡的魔界大军——深渊亲卫、暗河骑士、熔火魔将,阵仗之大远超当日深渊门的结盟阵容。魔尊抬手示意号角停下,然后对着天刑大帝的方向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整个战场都能听清。
“天刑,你在深渊门里派了内奸,想让本座替你当刀。本座这辈子最恨两件事——一恨有人想让本座替他跪,二恨有人以为本座不会记仇。你占全了。”他转头看向何成局,语气极其随意,“何成局,那半坛酒本座帮你酿了。这次带了一万精锐,怎么打你说了算。”
天刑大帝第一次沉默。他的神念扫过魔界大军的人数,扫过魔尊本人的状态,扫过何成局手中那把刑天剑上仍在跳动的龙心,又扫过天清天蓝姐妹已经燃到极限的寿元残火。然后他看向自己身后——三艘天刑战舰已被拆掉两艘,十二道铭文阵列消耗了他大量法则储备,而天界本体的天刑台还需要冷却维护。再打下去,他必须动用法则冷却期之前的储备——那将触发每十二个时辰一次的空窗期。他冷冷开口:“何成局,今日到此为止。天刑台与你之间的账,下次再算。”
他抬手召回剩余战舰与所有天刑军。暗金色的舰队缓缓转向,撤出陆州边界。天刑大帝最后看了一眼刑天剑,然后消失在虚空中。
何成局没有追。他收剑入鞘,将刑天剑的龙心重新按回护手正中,然后转身望向魔界至尊,沉默数息后开口说了三句话:“酒没有半坛了,剩一个空坛。不过窖里还有几百坛陈酿,足够魔界来的每一位喝一碗。”魔尊从王座上站起来,暗金色的头盔下传来一声压抑的、沙哑的、像两块玄武岩摩擦般的笑声:“喝。”
何安尘从山门方向飞了过来。它满嘴桂花糕渣,嫩角被晨光照得发亮,直直飞到何成局肩上,对着魔界至尊的方向打了个带着桂花味儿的嗝。魔尊低头看着这条巴掌大的龙崽,沉默数息后伸出手掌。何安尘歪头想了一下,把一片桂花糕放在他掌心上。魔尊盯着那片桂花糕看了一阵,然后把它攥进了掌心。
天清天蓝被彭美玲和骆惠婷从虚空中扶下来。天清还能勉强站着,天蓝已经站不住了,靠在骆惠婷肩头紧闭双眼,白发散乱,气息极微。张海燕提着药箱从后山狂奔而来,她跪在天蓝身边,把脉时手抖了一下,然后迅速从药箱里取出三枚碧绿色丹丸塞进天蓝嘴里,又转身去查看天清的伤势。天清微微摇头,虚弱开口,声音低而清晰:“父亲说,破限阵第四层的代价是寿元。他的女儿付了,没有欠任何人。父亲的遗愿,我们完成了。”
灵堂前,彭美玲跪在那面斑驳的供桌前,将破限阵的最终实测数据亲手放进何见尘的断斧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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