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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演员(第1/2页)
“……”
丹尼尔僵立在床前,一手还捏着刚从矮柜抽屉里翻出来的干净衬衣,另一只手维持着掀开被子的动作。
水珠顺着他尚未擦干的黑色发梢滑落,滴在锁骨上,冰凉一片,却浇不灭脸上骤然升起的滚烫热度。
他活了…或者说,经历了两辈子,在危机四伏的魔界森林摸爬滚打十年,见识过无数诡谲的魔兽和险境,他以为自己早已不会被轻易震惊到失语。
但眼前这一幕。
琳裹着他的被子,在他的床上,睡得脸颊泛红呼吸均匀的冲击力,绝对能排进他人生“意外事件”榜单的前三,甚至可能仅次于前世埃丝莉的“求婚”和今生的重生。
大脑罕见地空白了一瞬,随即被巨大的荒谬感和手忙脚乱的窘迫填满。
‘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难道刚才我洗澡的时候?!’
一连串的问号伴随着某些糟糕的联想,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琳沉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鼻尖秀挺,嘴唇因为熟睡而微微张开,呼出温热的气息。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浅色睡衣,黑缎般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他的枕头上,几缕发丝黏在微红的脸颊旁。
整个人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透着一股与平日清冷文静截然不同的、近乎天真无邪的诱惑。
丹尼尔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探究原因和过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处理结果。
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琳半夜出现在他房间里,尤其是以这种姿态。
“先、先试着叫醒她……”
丹尼尔低声自语,声音干涩。
将手里的衬衣胡乱套在身上,甚至来不及扣好扣子,便俯下身,隔着被子轻轻推了推琳的肩膀。
“琳?醒醒,琳?”
没有反应...琳只是咕哝了一声,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睡得更沉了,甚至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微的喟叹。
丹尼尔加大了摇晃的力度:“琳!快醒醒!别睡了!这里不是你房间!”
依旧毫无作用。琳仿佛被施加了强效沉睡魔法的公主,沉浸在甜美的梦乡,对外界的一切呼唤和摇晃都置若罔闻。
她的一只手甚至从被子里滑了出来,无意识地搭在了丹尼尔还没来得及拉好的衬衫前襟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啧……”
丹尼尔感到一阵头疼。
强行用更激烈的手段叫醒?万一她惊醒时发出尖叫怎么办?用魔法解除?
但他并不精通解除异常状态的魔法,尤其这种自我施加的、动机不明的魔法,胡乱尝试可能适得其反。
看来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琳搭在他胸口的手,动作尽量轻缓地在琳睡衣单薄的口袋里摸索。
指尖不可避免地划过少女腰侧柔软的布料,丹尼尔努力摒除杂念,终于在侧边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小串冰凉的金属。
是房间钥匙。
“呼……”
松了口气,将钥匙攥在手心....接下来是更棘手的部分。
如何把一个熟睡且毫无知觉的人,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从男生宿舍的三楼,弄回女生宿舍的四楼,并安全送回她自己的房间。
丹尼尔再次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手臂小心地穿过琳的颈后和腿弯。
少女的身体比他想象中更轻、更柔软,带着温热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混合了皂角与某种清甜体香的独特气息,随着他的动作,毫无防备地靠进他怀里。
发丝扫过他的下巴和脖颈,带来一阵微痒。
丹尼尔的身体瞬间僵硬,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几拍。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用最快的速度、尽可能平稳地将琳打横抱了起来,用脚勾开房门,闪身出去,又用脚跟轻轻将门带上。
凌晨时分的宿舍走廊寂静无声,只有墙壁上魔法灯盏散发出昏暗柔和的光。
丹尼尔抱着琳,像做贼一样,脚步放到最轻,飞快地穿过三楼男生区域的走廊,踏上了通往四楼的楼梯。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令人心惊胆战的“吱呀”声,每一次声响都让丹尼尔头皮发麻,恨不得脚下生风。
幸运的是,这个时间点,绝大多数学生都已陷入深眠,连最用功的魔法师或最夜猫子的剑士,也多半在补充精力。
四楼女生区域走廊同样空无一人,只有尽头一扇窗户半开着,夜风拂动窗帘,在地面投下摇曳的影子。
丹尼尔凭借着对宿舍布局的记忆,迅速找到了琳的房间。
他用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入,反手关门,一气呵成,动作轻巧得近乎专业。
总算…暂时安全了。
他快步走到琳的床边。
女生的房间比他的稍微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薰衣草的清新香气,书桌上摆放着几本厚重的魔法典籍和几支羽毛笔。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少女放到她自己的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动作堪称轻柔,仿佛在安置一件易碎品。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刚想松口气,抬手抹掉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吱呀......”
隔壁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丹尼尔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他保持着转身欲走的姿势,脖子有些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去。
隔壁房门探出一张睡眼惺忪、戴着圆框眼镜的脸。
深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少了平日里扎成辫子的干练,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与慵懒。
是阿德里娜·梅尔菲斯,三年级首席魔法师,那个喜欢在房间里养各种奇怪魔法植物、被室友戏称为“鱼缸里的鱼”的少女。
此刻,她似乎只是被轻微的动静吵醒,出来查看情况。
阿德里娜的目光先是有些茫然地扫过走廊,然后聚焦在丹尼尔身上,接着,缓缓下移,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衬衫前襟,有些凌乱的头发,略显仓促的神情,以及他身后,琳那紧闭的房门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阿德里娜脸上的睡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圆框眼镜后的深蓝色眼眸缓缓睁大,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丹尼尔此刻堪称“可疑至极”的形象。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呃,那个……我、我可以解释……”
丹尼尔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脑海中飞速掠过无数个借口,但每一个听起来都苍白无力得像劣质谎言。
他想说琳不舒服,他送她回来;想说琳晕倒了,他来帮忙……但任何一个借口,都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会在凌晨时分,衣衫不整地从一个熟睡女生的房间里出来。
“等一下,”
阿德里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她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你等一下。”
她没给丹尼尔继续“解释”的机会,说完这句话,便“砰”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丹尼尔一个人呆立原地,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隔壁传来的、清晰的锁门声......“咔嚓”。
“哈……”
丹尼尔抬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混合着疲惫、无奈和极度尴尬的叹息。
他甚至懒得去想阿德里娜此刻脑内正在上演怎样惊世骇俗的剧情。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人赃并获,证据确凿,跳进学院中心那个号称能洗清一切冤屈的“净罪喷泉”也洗不清了。
难道魔法学院的风气,或者说,他身边的女生们,本来就是这种让人难以理解的生物吗?
动不动就让他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让他感到委屈、郁闷、烦躁,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他又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睡得香甜、对这一切风暴毫无所知的“罪魁祸首”琳。
她似乎觉得有点热,无意识地将一只手臂伸出了被子,搭在额头上,嘴唇还微微动了动,仿佛在梦里品尝什么美味。
丹尼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琳小巧挺翘的鼻尖上。
刚才在他房间,惊鸿一瞥看到的、那差点“涌出温热液体”的鼻尖,此刻干干净净,白皙如玉。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胸口...刚才琳的手无意中搭过的地方...没有预想中的刺痛,只有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触感。
“睡得这么沉……看来魔力反噬的问题,暂时是真的稳定了。”
他低声自语,既是判断,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最近几次接触,琳的“死亡之主”共鸣反应似乎确实减弱了许多,至少不再出现明显的头晕和呕吐症状。
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眼下,显然有比“死亡之主”更迫在眉睫的麻烦。
他再次看了一眼琳恬静的睡颜,摇摇头,转身,轻轻拉开房门,做贼似的溜了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带上门,仿佛生怕惊扰了某个一触即发的噩梦。
然而,噩梦并未结束。
他刚带上门,一转身,就看到阿德里娜抱着手臂,斜倚在她自己房间的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她已经重新戴好了眼镜,深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睡衣外面松松垮垮地套了件学院的深色长袍,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探究、玩味和“我什么都懂”的神秘微笑。
“出来得挺快嘛。”
她歪了歪头,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
“我又不是来干坏事的!”
丹尼尔下意识地反驳,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种被抓包后的心虚和恼羞成怒。
“我什么都没说啊。”
阿德里娜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但镜片后的蓝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分明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说得没错...她确实什么都没“说”,但她的表情、她的姿态、她出现在这里“等着”他的行为,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丹尼尔一时语塞,感到一阵熟悉的、被女性“支配”节奏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今天是怎么了?
先是被梅伊那近乎宣告的“努力宣言”和挑衅的拥抱搅乱心绪,接着被赛恩用看透一切的眼神和直指核心的问题弄得心神不宁,然后被琳的“夜袭”和沉睡搞得手忙脚乱,现在又被阿德里娜堵在女生宿舍走廊,用这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审视……
‘哈,今天到底是被什么奇怪的命运女神盯上了吗?’他内心无声地哀嚎。
阿德里娜看着丹尼尔脸上那精彩纷呈、变幻不定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肩膀微微耸动。
她不再倚着门框,而是站直身体,开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丹尼尔,目光之专注,仿佛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艺术品,或者某种罕见的魔法材料。
“你干嘛?”
丹尼尔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要贴上冰凉的墙壁。
阿德里娜却“诶嘿”一声,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竟真的绕着丹尼尔慢慢踱起步来,从正面看到侧面,又从侧面看到背面,目光在他黑色的短发、略显凌乱的衬衫、修长的双腿上流连,甚至还凑近了些,似乎在观察他瞳孔的颜色。
“我说……你到底在看什么?”
丹尼尔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
阿德里娜绕完一圈,终于在他面前站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然后挽起了手臂。
“嗯…体型好像还挺像的。”
她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很轻,但足够丹尼尔听清。
“什么?”
丹尼尔皱眉,完全跟不上这位天才魔法师的跳跃思维。
“没什么,是我这边的一点小事。”
阿德里娜摆摆手,随即又用那双透过镜片显得格外认真的蓝眼睛盯着丹尼尔,语气忽然变得郑重其事般说道:“不过,我问你哦,丹尼尔同学,你有染成金色头发的打算吗?就是…像阿雷斯那种,闪亮亮的、太阳一样的金色?”
“什么?!”
丹尼尔这次是真的惊了,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阿德里娜。
这都什么跟什么?金色头发?他好端端的黑头发招惹谁了?
“对吧!我就知道!”
阿德里娜看到丹尼尔那副“你在胡说什么鬼话”的断然否定表情,不仅没生气,反而像是验证了什么重要猜想一样,满意地点了点头,甚至拍了拍手。
“金发完全不适合你!一点都不搭!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去染发,至少在你还待在学院期间,听懂了吗?绝对不要!”
她的语气近乎命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就算你不这么说,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染发。”
丹尼尔没好气地回道,觉得阿德里娜今晚大概是研究魔法阵图研究到脑子短路了。
“那就好!记住你的话!”
阿德里娜似乎彻底放心了,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神秘感的轻松笑容继续说道:“那没事啦,再见!晚安,丹尼尔同学,祝你好梦哦~”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或者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朝丹尼尔挥了挥小手,然后“嗖”地一下,像只灵巧的猫,迅速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再次“咔嚓”一声锁上了门。
留下丹尼尔一个人,站在空旷寂静、只有魔法灯盏发出微光的女生宿舍四楼走廊里,夜风从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也吹不散他满脑子的问号和荒谬感。
“果然……”
丹尼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自语说道:“魔法师们的脑袋,多少都有点异于常人……”
他想起了前世在魔界森林当向导的日子。
最常见的客人就是来自各方的魔法师......研究狂、收藏癖、探险家、疯子。
他们对森林里那些稀有草药、奇异矿物、强大魔兽的残骸趋之若鹜,视若珍宝,也因此提出了无数匪夷所思的要求,是出了名的“难搞客户”。
印象最深的一次,有个自称来自某古老魔法家族的中年魔法师,为了“大捞一笔”,甚至雇佣了车队,将好几辆特制的、施加了防护魔法的马车开到了森林边缘。
丹尼尔当时就警告他,森林内部地形复杂,魔兽横行,他们只负责保护雇主,不负责保护马车和货物。
结果那位魔法师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保证:“马车我自己会保护!里面的宝贝可是施加了多重防护结界!你就别操心了,带好你的路就行!”
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们遭遇了一小群擅长腐蚀酸液和破除简易结界的“噬金魔獾”。
那些被寄予厚望的防护结界,在魔獾的酸液和尖牙利爪下,脆得像纸糊的一样。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几辆装满“无价之宝”的马车,连同里面的珍贵魔法材料、实验器具、甚至还有几箱据说价值连城的古代魔法卷轴,全都成了魔獾们狂欢的盛宴和磨牙的点心。
那位魔法师当时脸上的表情,丹尼尔至今记忆犹新......混合了震惊、绝望、崩溃,以及世界观崩塌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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