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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不是老鼠，今天老鼠没跑。
他坐起来，肋骨更疼了，脸上肿的吓人，胳膊上腿上全是淤青，他穿上鞋，洗了把脸，出了门。
老太太似乎有浇不完的花，每次看到她，永远在浇花，听到脚步声，略微抬了个头，发现是林天哼着小曲儿下来了，被打成这样还每天乐呵呵的。
“今天做乜野，笑得甘开心。”
“我没笑啊，阿婆，你睇错咗啦。”
阿婆给他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明明就是一副捡到金元宝的样子，还说没笑，嘴巴都咧到后脑勺了。
林天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嘴角确实是翘着的。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不由自主在笑，一定是被今天要有好消息了。
和阿婆打完招呼，他就马上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快速骑上朝着最近的报刊亭飞奔过去。
自行车还没停稳，林天已经朝着老板大喊了一声，“老板，给我来一份广州日报。”
报刊老板抽出一份递给林天，林天一把抢过来，飞快的一页页翻找起来。
翻了几页之后，他的手停住了，前面几页都没有任何消息，第四页有个新闻占据了整版页面。
不是揭发肥佬朱走私，也不是曝光肥佬朱强行收取保护费。
而是一篇超大篇幅的报道，标题写着几个硕大的字，“高第街个体户第一带头人朱飞圆，敢为人先，带动一方经济。”朱飞圆，这应该就是肥佬朱的本名。
林天的脑子嗡了一声，他真的怀疑自己看错了，不对的，不应该是这样子。
他双手死死捏着报纸，太过用力，险先将报纸撕破。
他逐字逐字的往下看，一个字都不肯错过。
整篇报道写得天花乱坠，整个匪夷所思，骇人听闻，将肥佬朱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说朱飞圆是“改革开放的先行者”，说他“带领高第街个体户走出第一步”，说他“不计个人得失，帮助无数困难家庭解决了温饱问题，”“说改造了多少曾经犯过错误的话份子。”（80年代有一部分经营者是受过劳动的人，有一些因此经历而找不到工作的人就选择了摆摊。）
文章末尾还配了一张照片，肥佬朱站在高第街口，西装革履，下巴上那颗痣和那根毛修得干干净净，笑得像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就连他那几个花衬衫也穿着衬衫站在后面，人模狗样。
旁边的报摊老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呦呵，这不是肥佬朱吗？上头写他什么了？”
林天充耳不闻，他把报纸迅速的折起来，塞进自行车斗里。
他踏上自行车径直往广州日报骑去，他骑得飞快，身上衬衫被吹得鼓起了一个大包。
林天闯了一路的红灯，甚至差点被一辆公交车撞上，司机摇下车窗骂了一句“扑街，找死啊。”林天根本听不到。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找到方红和周明，他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到了报社门口，他把自行车往保安室门口一丢，直接冲进后面的印刷长，他冲上三楼，推开实习记者办公室的门。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几张零零落落的桌椅板凳，和满桌子满地都新闻稿废纸垃圾，林天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走廊里有人经过，问他找谁，林天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向他询问周明的去处。
“周明？”
那人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实习办公室的周明？”
“对对对，就是他，戴着眼镜，一个实习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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