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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本地人,我不用导航就知道从老舅爷的村子到孔德意他们村,大概是三十来里路左右。
幸好农村的三轮车一般充满电后,最少都能骑个八十多里路,有些甚至能骑个一百三十里往上,因为农村买三轮车大多是用来运货或者去城里卖菜的,续航太短的话没人买。
所以哪怕送完江小天,我再去一趟孔德意家在的村一个来回也没问题。
我骑着三轮车沿着村道走,路两边都是庄稼地,大部分地里现在都是光秃秃的,只剩下些了玉米的秸秆茬子,只有很少的几块地里还种着白菜,看起来绿油油的,在太阳底下挺精神。
现在刚过中午,所以路上人不算多,偶尔会有辆拉农作物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去,扬起一路尘土。
我眯着眼睛,把三轮车骑得飞快,心里头却一直在想着孔德意家的事。
大概骑了半个多钟头后,我就到了孔德意他们村。
这个村子叫孔庄,虽然和我们村儿都在一个镇上,可却比我们村大多了,约莫得有两三百户人家。
我并没有直接骑车进去,而是把三轮车停在了村口的大队院门口。锁好车后,我才沿着村道开始往里走。
午后的村里头还算安静,偶尔能听见几声狗叫,还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看见我走过去,抬眼看了我两眼后又低下头来继续唠嗑了。
我按照我爸画的地图,沿着村道一直往东走。
走到村最东头的时候,路就断了。
在我前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干沟,沟里长满了杂草,沟对面就是庄稼地。干沟边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座院子,和其他房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座房子是青砖墙,灰瓦顶,墙头上还长着些狗尾巴草,风一吹就摇来摇去。
很明显这就是孔德意的家了。
我站在路对面,先没急着过去,而是看了看周围没人后,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座院子。
这个宅子的院墙不算高,大概两米出头,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脱落了,露出了底下的青砖。
院门是两扇木门,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木头的本色,门上贴着已经褪色了的门神。
但是门楣却是水泥浇的,上面贴着一排瓷砖,瓷砖上刻着图案。
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了瓷砖两侧的图案是狮子戏球。可那两只狮子的眼睛位置……
我不禁往前走了两步,看得更清楚了些。
只见那两只狮子的眼睛正中,果然各有一个小坑。
小坑不大,也就筷子头粗细,但是却挖得很深,在太阳底下仔细看的话黑洞洞的,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戳进去过,瓷砖表面的釉质都碎了,裂成了像蛛网一样的纹路,从那个小坑往外扩散。
我爸说得没错,这确实是被人动过手脚。
这代表了“生生不息”的狮子戏球,现在已经变成了“吃干抹净”的绝户镇物,“狮子吃人”。
我站在门口,又往左右看了看。
这条巷子尽头就孔德意这一家,再往东就是干沟了,连个过路的人都没有。
我竖起耳朵听了听,院子里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在确定周围没人后,我深吸了一口气,绕到了院子的侧面。
院墙虽然有两米高,但是却挨着干沟,很容易就翻进去了。
我站在干沟的土堆上,借着助跑一个大跳就跳了上去,扒着墙头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也不大,大概也就二分地的样子。地上没有修建水泥地,还是土地,只有一条门口通往堂屋的路上修了砖路。
只不过那些砖缝里已经长满了草,有些草已经枯了,黄不拉几地趴在地上。
孔德意再怎么样,也算是个木匠,院子里头乱七八糟地堆着些木匠用的东西,还有破桌子、烂板凳以及一些看不出原来形状的木头。
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有一股说不出的苍凉感。
我扒着墙头看了好一会儿,可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越是这样,我心里头就越觉得有点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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