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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又回头看货架。货架上那几个纸人还是老样子,直挺挺站着。可我数了数,不对,刚才明明大概有七八个,现在明显少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就往后退。可刚退了一步,脚底下就踩到了什么东西。
软乎乎的,不像地砖。
我低头一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脚底下踩着的是个纸人。
它就那么趴在我脚边上,脸朝上,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我,两只苍白的手伸着正抓着我的鞋。
我刚才明明看过了,脚边什么都没有!
它是从哪冒出来的?
我抬起脚就想踹,可这一抬脚,却发现自己根本抬不动。因为货架上消失的另外两个纸人也在地上,一左一右的抓住了我的脚!
我见状只得抡起鲁班尺就往它手上砸。
只听店里“砰”的一声,几个纸人的纸手全都被我断了。可砸断了的手还抓着我的鞋,没松开。
我顾不上那么多,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柜台上,大口喘着气。
门口那只狗还在盯着我,绿油油的眼睛,一眨不眨。
我忽然有点明白了,它进不来!
所以只能在门口盯着我,送一些其他的“东西”进来!
想到这里,我心里稍微定了定。只要它进不来,我就还有机会。
我咬了咬牙,抡起鲁班尺对着地上的三个纸人就砸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纸做的手断了,纸做的胳膊断了,纸做的脑袋都砸瘪了。可它们就是不松手,断了的手还抓着我的裤子,断了胳膊还缠着我的腿。
我感觉自己像掉进了纸人堆里,怎么都挣不开。
我咬着牙,拼命挣。可越挣,缠得越紧。那些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几个,我的小腿已经被纸糊了一层,冰凉冰凉的,像缠了一圈湿抹布。
我忽然想起我爸说过的一句话:
纸人沾了人气,就跟活人差不多了。你要是被它缠上,它就能借你的阳气,越来越像“人”。
我心头一惊,赶紧低头看。果然,那些纸人缠着我的地方,纸的颜色变了。原本是白惨惨的,现在变得有点发灰,像吸了水一样。
我急了,使劲跺脚,使劲甩,可怎么都甩不掉。
这样下去迟早累死我不可。
最近的那个已经又爬到我跟前了,它伸出纸做的手,正在抓我的脚踝。我使劲一蹬,把它蹬开。可另一个又上来了,抓着我的裤腿往上爬。
门口那只狗拧门锁的声音更响了,咯吱咯吱,咯吱咯吱,似乎下一秒那门锁就会被它拧断。
我咬着牙,使劲蹬,使劲踹。
可那些纸人太多了,一个接一个,像蚂蚁一样往我身上爬。我的腿上、腰上、胳膊上,全是纸做的手,冰凉冰凉的,抓得死死的。
我拼了命地挣,可那些纸人像蚂蟥一样,越挣越紧。
鲁班尺虽然对它们有用,刚才我用尺子量那只黑狗的时候,它也明显怕了。可眼下的问题是,纸人太多了,我一个一个砸,砸到天亮也砸不完,而且它们现在都挂在我身上,我很难能再做出来轮臂的状态了。
得找个能一次解决它们的法子。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纸人这东西,说白了就是纸扎的,能动的不是纸人本身,是附在上头的东西。
我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民间有种说法,叫“雄鸡一叫天下白”。鸡叫代表天亮,寅时是天亮前最黑的一个阶段,但也是阳气初生的时候,过了寅时天一亮,阴邪之物就得退避。
可这会儿虽然寅时了,要是在我们乡下鸡早就叫了,可这城市里哪来的鸡叫?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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