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ba] biquba.vip 天才一秒记住!
烫。隔着布,掌心的皮肉都在发红。搏动越来越急,骨头芯子里的东西要往外拱。
“引线是我。”
朱首长从腰间解下配枪,退膛,弹匣取出来,枪和弹并排搁在桌面上。军衔,证件,一一卸下,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还压着一个信封。
杨林松瞟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他没见过,但笔锋的走势棱角硬,收笔重,跟原身记忆里父亲在墙上划过的那些横竖撇捺如出一辙。
信封上写着:林松亲启。
朱首长没提那封信。
他只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桌后,瘦得能看见锁骨的形状。
“炸药送到了。”
他看着杨林松,声音没有起伏。
“我的任务,该结了。”
杨林松张嘴。嗓子眼里卡着什么东西,上不来,下不去。
门缝底下渗进来一线绿。
极淡。
腐甜味一下涌上来。
浓到呛嗓子,浓到鼻腔里灌满了烂肉的气味,窗玻璃内侧蒙上一层水汽。
窗外,雪变了颜色。白的变灰的,灰的变绿的。
整栋楼的暖气管同时尖啸了一声。桌上的搪瓷缸震了两下,杯底裂了条纹。
杨林松军刺出鞘,横在身前。
朱首长一把推开他。
那只手瘦,但劲大。杨林松被推得趔趄了半步。
“骨头给我。”
不是请求。
“这是命令。”
杨林松咬着后槽牙。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整张脸都在发烫。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截灰白的枯骨。
烫。烫到指纹都在融。
他把骨头拍进朱首长手心里。
重,狠,一下。
朱首长接住了。
桌上有一把裁纸刀,木柄,铁刃,锈了大半。
他抄起来。
左手撩开衬衫,露出那道三十年的疤。
右手握着裁纸刀,对准疤痕正中间。
没犹豫。
捅进去了。
锈刃破皮,破筋膜,碾过肋间肌的纤维。
血不是喷的,是涌的。顺着刀刃往外翻,把白衬衫染成了大片的深红。
朱首长闷哼了一声。
牙关咬着,腮帮子的肌肉鼓成两块铁疙瘩。
他把裁纸刀往外一拧,豁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然后,把那截带着金属丝的肋骨,硬生生塞了进去。
骨头碰到活肉的一刹。
一道冷光从伤口里迸出来。
蓝的,沉的。不刺眼,但穿透力强到能把整间办公室的影子烧没。
暗绿色的雾气撞上那道光,嗤嗤响。
门融了。
不是被撞开的。
铁皮门从中间往两边卷。门框上的油漆起泡,冒烟,流下来的不是漆,是黏液。
门洞里走进来一个东西。
人形。没有五官。
整个身体是无数层暗绿色黏液压实、脱模、抛光而成。表面光滑得能映出灯管的倒影。
它胸腔豁开了。
一张嘴。竖着的,从锁骨到肚脐。
嘴里伸出来的不是舌头,是管线。
成百上千根管线,射出来,贯穿了朱首长的四肢。
朱首长被吊起来了。
双脚离地。管线从手腕、脚踝、肩胛骨穿过去,吊在半空。
血顺着管线往下淌,淌到地上,汇成一小滩。
赵铁锋嘶了一声,整个人弹起来往前冲。
杨林松一把把他按在地上。
十根手指掐进赵铁锋的肩膀,掐得骨头都在响。
“别动。”
嗓子里带着血沫。
“他在喂它。”
管线在抽。
朱首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下去,颧骨凸出来,眼窝陷进去,皮肤贴着骨头。
但他在笑。
他盯着那个没有五官的东西,盯着自己胸口那道冷光正沿着管线往怪物体内爬。
“吃了三十年空饷。”
他的声音已经不是活人的声音了,干,裂。
“今天给你加点料。”
冷光没入怪物核心的一刹,那个人形僵住了。
金属崩裂的声音从它体内接连迸出,密集,连续,一个接一个。
它的表面开始开裂。
暗绿色的光泽变成灰白,一块一块往下掉,碎在地上,嗤嗤冒烟。
管线松了。
朱首长从半空摔下来,后背砸在地面上。
他已经不像个活人了。
但他的眼睛还亮着。
那双眼睛找到了杨林松。
嘴唇动了。没声音。
口型。
两个字。
“开枪。”
怪物的身体从内部崩开了第一道裂口。
灰绿色的脓液从裂口里喷出来,溅在天花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洞。
它在挣扎。在尖叫。在疯狂地往外甩管线,抽打墙壁,抽打桌椅,抽打一切能碰到的东西。
管线抽在杨林松脸上,割开一道血口子。
他没躲。
他盯着地上的朱首长。
盯着那张已经干瘪到只剩骨头架子的脸上,还没灭的那双眼睛。
桌面上。
朱首长卸下的那把配枪被赵铁锋横推过来,枪管撞到了他的手背。
枪是凉的。
杨林松握住了枪柄。
🅑𝐼𝐐u🅑𝙰.v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