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逃出升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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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单单一尊妖王黄吉,就将陈阳压得气血翻涌,连抬头都难。

可此刻,他神识淡淡扫过周遭。

元髓境大妖过百,妖王足有十七尊,纹骨境妖修黑压压一片,团团围作圆环,妖气拧成一股,沉甸甸压在头顶。

这般阵仗,比黄吉何止大了十倍。

可陈阳站在原地,心神却异常平静。

完全没有当年面对黄吉时的惶恐。

或许是修为见长了,这些年习惯了吐纳,磨出来的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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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是在红尘寺研读大藏经时,经书入眼,禅意入心,纵是刀斧加身,也能稳得住心神。

他侧头瞥了眼身旁的龙灵。

少女脸色苍白,肩头起伏,显然已是油尽灯枯。

方才闯深渊,燃烧血脉一路狂奔,全凭着一口气吊着。

若不是穿过红膜结界后那片刻歇息缓了半口气,恐怕早已撑不住了。

一路奔逃,不仅身子疲乏……

心神可稳住不动,但不代表没有损耗。

陈阳自己也觉得眉心隐隐发沉,灵气尚且有余,可这连番的追逐算计,最是耗神。

他抬眼望向前方。

那扇巨大的界门就在十丈之外,漆黑一片,看不到里头丝毫光景。

可这区区十丈,却如同天堑。

贞守横身挡在最前,左右两侧各站着数尊妖王,封得严严实实。

唯有他身后正中,因为一众妖修簇拥着往前挤,反倒留了道浅浅的空隙。

「有破绽……」陈阳眯着眼看去。

可那点破绽,在贞守眼皮子底下,又能有什么用?

他心中一阵苦笑。

硬冲,是万万冲不过去的。

「楚宴,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贞守厉声喝问,眼中满是警惕。

前几次栽跟头,哪一次不是这小子笑嘻嘻的,嘴里三言两语便把人绕了进去。

起初他还没在意,此刻细细想来,从自己刚撞见他开始,一步一步落到这般田地,连三处骨纹都被白猿破了……

追根溯源,竟都和这小修士脱不开干系。

越想越是火冒三丈,贞守一挥手:「少废话!把灵童交出来,饶你全尸!」

龙灵闻言,往陈阳身边又靠了半步。

她没说话,也没劝陈阳把酒坛交出去,只是抬眼望了陈阳一下,眼神里带着担忧。

她知道这灵童对陈阳的分量,也知道交出去或许能活,可她开不了这个口。

这是陈阳的选择。

既然如此,她的选择就是陪着。

她索性直接握住了陈阳的右手。

陈阳低头看去,心头一暖,随即又是一叹。

他终究还是只能运转血气。

脚下血池一转,一只黝黑的酒坛慢慢浮了上来,被他拎在左手中。

酒坛不大,在虚空里静静悬着,坛口封禁完好,里面沉睡的身影隐隐约约。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唰地聚了过来。

「果然是那灵童!苏无烬的转世身!」

低低的惊呼声响起,众人呼吸都粗了几分。

西洲妖修,寿数长的也不过千余岁。

就算是巴山君,阴离夫人这等人物,为成就妖皇,走了向死而生的路,蛰伏千年,也不过堪堪摸到妖皇门槛。

可苏无烬号称在世真佛,活了不知几千上万载,长生之命,谁人不羡?

方才迦楼罗一句话,早已将这个念头种在了所有人心里。

此刻见了灵童出现,一个个眼中都泛起贪光。

陈阳眉头皱起,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他能感觉到,身侧那扇界门的方向,隐隐有微风拂动。

不是虚空里的死风,是界门缝隙那头,红尘寺的风。

空间的波动,也和深处不一样了。

方才传送符失效,是因为虚空深处时空被某种力量定死了。

可如今到了界门边上,空间已经和外界相连……

「那传送符,是不是能用了?」陈阳暗道。

可眼下,半分机会都无。

若只是三两尊妖王,陈阳或许还能趁隙摸出传送符,捏碎就走。

可此刻十几尊元髓境妖王目光灼灼,上百双眼睛齐齐钉在他身上,稍有异动,便是雷霆之击。

众目睽睽之下,哪有掏符的空隙?

他目光扫过贞守身后那道浅浅的缝隙,暗自摇头。

那点破绽在贞守眼皮子底下,根本不可能从那里脱身。

上下左右,封得水泄不通,连半分可乘之机都没有。

虚空茫茫,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这般死局,除非天地异动,否则断难有转机。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忽然间,虚空深处有风吹动。

起初只是一缕微颸,拂过面皮,几乎难以察觉。

可片刻之间,风势陡然暴涨!

呼呼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地窟之中常见的倒卷狂风,卷得人衣袂猎猎作响,漂浮的碎石尘屑顺着风势打着旋儿往深处飘。

「嗯?哪来的风?」

有妖修低喝一声,稳住身形,脸上满是诧异。

地窟深渊常有狂风倒卷,如今这风出现,众人只觉得透着一丝隐隐的熟悉之感。

众人先是疑惑,随即目光齐齐转向身后。

风源,在那具巨大的白骨身上。

那如山岳般盘膝而坐的白骨虚影,原本静静横亘在虚空之中,宛如石像。

可此刻,它周身骨节微微震动,无穷无尽的气流顺着它周身骨缝往里收,胸腔骨微微开合……

竟是在吐纳!

「活的?!」

不知是谁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一众妖修尽皆骇然。

他们一路追来,见了这具通天彻地的白骨,只当是远古巨物的遗骸,心中虽惊,却忙着追陈阳,也没细想。

可此刻见了这吞吐天地般的吐纳,才猛然反应过来……

这东西不是死物!

「白……白骨大圣……」贞守喃喃自语,脸色唰地白了下去。

小时候爷爷讲的古训,巨象族口耳相传了不知多少代的远古传闻,此刻一股脑涌上心头。

红尘寺底,镇压万古妖帝,白骨为身,号白骨大圣,是妖中帝王,守护着某种邪物。

贞守想到这里,心中大惊:

「是它……地窟的狂风倒卷,就是它吐纳引动的!」

话音未落,风势再盛!

那些纹骨境的小妖首当其冲,如同风中残叶,身不由己地被卷着往白骨方向飘去,尖叫之声此起彼伏。

「救命!救命啊!」

不少小妖伸手乱抓,可什么都抓不住,如同尘埃般被那股吐纳之力拽着,往白骨巨口的方向飘去。

便是元髓境的大妖,也得全力运转气血,周身灵光护体,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十几尊妖王猝不及防之下,也个个身形一晃,气血翻涌,脚步都乱了半分。

机会!

陈阳眼中骤然爆发出一团精光。

千钧一发的破绽……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几乎在众妖身形晃荡的同一瞬,陈阳手腕一翻,一枚金光灿灿的传送符已夹在指尖。

他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龙灵的手腕,猛地发力。

「走!」

低喝声中,符纸啪地捏碎。

金光骤然从指尖炸开!

这片虚空深处本有空间禁制,挪移之法尽皆失效。

可界门近在十丈之外,缝隙之中透来外界的空间气息,禁制之力早已弱了大半。

传送符灵光一卷,裹着二人身形,朝着那道界门缝隙射去。

「不好!他要逃!传送符!这小子有传送符!」

众妖惊呼。

贞守反应最快,眼神一狞,根本顾不得身后狂风撕扯周身气血,本命巨象虚影轰然踏空,反手就是一掌拍出!

掌力所过,连狂风都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缝隙。

「混帐!也敢在老夫面前弄鬼!」

嗡!

巨象之蹄携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传送灵光的尾端。

噗!

贞守这一刻的速度,竟然堪比传送符籙。

万幸那掌力仅仅是擦过,可即便如此,陈阳浑身气血依旧瞬间炸开,经脉刺痛,传送灵光应声而碎。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往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界门跟前的虚空之中。

只差一步……

就能踏入界门。

他抬头望去,龙灵半个身子已经迈过了界门缝隙,另一半还留在这边,惊愕地回头望他,眼睛睁得圆圆的。

贞守的气机紧随而至,如山般压下,牢牢锁死了陈阳周身经脉。

「还想跑?!」贞守厉声怒喝,一步踏来,五指如钩,就要抓他的脖颈。

陈阳全身动弹不得,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唯有怀中的酒坛还稳稳抱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阳丹田之中,一股细微的气流陡然流转。

先天一炁混元功。

这法门最擅开启周身隐窍,钻隙觅缝。

贞守的气机虽强,封得住周身大脉,匆忙之下,却来不及封住全身所有隐秘气窍。

几处细微的气窍同时一喷,一股柔和却绵密的气浪从他掌心翻涌而出,尽数推在酒坛底部。

呼!

酒坛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越过半空,擦着龙灵的肩头,径直穿过了那道窄窄的界门缝隙。

扑通!

对面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随即,再无声息。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贞守眸中凶光炸开,反应过来时,那酒坛早已穿过界门缝隙,没入幽暗之中,连个残影都没剩下。

「混帐!」

贞守暴喝一声,须发皆张,再也顾不得身后狂风席卷,一掌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劈头盖脸便往陈阳天灵盖拍落!

这一掌含怒而发,巨象虚影随掌而出,竟是要直接将陈阳镇杀在此地。

就在此时,半只脚已然踏入界门的龙灵,霍然回眸。

她本已一只脚踩在界门上,只要再往前一步,便是海阔天空。

可望见陈阳被气机锁死,掌风临头的模样,她几乎是想也没想,身形硬生生顿住。

「楚宴!」

一声清叱,她非但没退,反而周身六气轰然翻涌,硬生生折身扑了回来!

六气之法全力运转,化作一道肉身屏障,横在陈阳身前。

轰!

掌气与六气狠狠撞在一处,气浪滚滚炸开。

龙灵闷哼一声,硬生生将贞守这一掌逼退了半步。

可她本就油尽灯枯,全凭着一口执念提气,这一下硬拼,口中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噗地喷了出来,身形晃了晃,便往下跌坐。

陈阳连忙伸手将她揽住,只觉她浑身发软,气血乱得如同开锅。

而就在这片刻,身后的狂风忽然变向。

白骨大圣的吐纳走完一个周期,吸气转作呼气。

呼!

原本朝着白骨方向收束的狂风,骤然反向卷出!

磅礴的气浪顺着骨缝喷涌而出,如同山洪决堤,朝着整个虚空横扫过来。

方才被吸得往白骨飘去的小妖,这下又被狂风卷着往反方向飞,一个个尖叫着在虚空里乱撞,如同风中飞絮,连方向都辨不清。

一众妖王也得凝神定气,才能稳住身形。

场面一时大乱。

陈阳眼神一动,便要再去摸传送符。

可指尖刚碰到储物袋袋口,就觉十几道气机同时牢牢锁了过来,如同实质的绳索,捆得他周身一滞。

风势渐渐平息。

贞守带着一众妖王,一步步逼了过来。

方才的混乱不过数息,此刻尘埃落定,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陈阳身上,比先前更为沉密,连半分空隙都不留。

「你大胆!」贞守恨得咬牙切齿,盯着那扇界门,眼神阴鸷。

「你把灵童丢去对面了?」

他神识往界门缝隙探去,却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上,半点都探不过去。

那可是苏无烬的灵童,是他长生大道的指望,就这么被陈阳随手丢了出去?

陈阳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带着几分冷笑,一言不发。

这副模样,更是火上浇油。

贞守踏前一步,周身血气翻涌,便要再下杀手。

「你敢动他!」

龙灵强撑着从陈阳怀里站起来,挡在他身前,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依旧锐利。

「我乃西洲龙族,我伯父是龙皇!你动他一下试试?」

贞守脚步一顿。

一旁奎光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

「贞守大哥,三思啊,这楚宴……之前就传是夜皇一脉的人,又和龙族牵扯不清,真得罪死了,怕是后患无穷。」

周遭一众大妖闻言,也纷纷面露忌惮之色。

夜皇一脉,还有龙皇撑腰,这两个名头在地窟里如同两块护身符。

寻常妖王,谁也不愿轻易招惹。

陈阳见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当初随口捏造的身份,加上前几次交锋的铺垫,看来在这些妖修心里早已坐实了几分。

若能借着这层身份再拖一拖,未必没有转机。

可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贞守却是冷哼一声。

「夜皇一脉?」他声音掷地有声,扫过在场众人。

「这小子满口胡言,他绝不可能是夜皇的人。」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微微皱眉,暗自琢磨。

怪了……

当初贞守出关,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拿捏住贞守的心思,让他迟疑不前,最后选择留在地窟。

怎么今日,几次提及夜皇,他能这般肯定,半分都不信?

「他怎么能笃定我和夜皇没有关联?」陈阳不解。

其他大妖都糊弄住了,唯独贞守没有。

他心里转着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指尖悄悄往血池里探,想摸颗丹药先给龙灵续上一口气。

一个丹瓶刚取出……

呼!

一道寒光骤然劈至。

陈阳手刚伸出来,指尖的丹瓶就被剑气绞成了齑粉,纷纷扬扬散在虚空里。

奎光按剑上前一步,眼神冷厉:

「楚宴,省省吧,传送符你用不了,什么玩意儿也别想掏,今日有我等在,你半分手脚都做不得。」

陈阳眉头紧锁。

这一下,连取用法宝,自爆的路子都被封死了。

贞守目光落在龙灵身上,语气稍稍缓了缓,却依旧冰冷:

「龙姑娘,你是龙族嫡裔,老夫虽尚未见过龙皇,但听闻他岁不足三百便成就妖皇,心中敬他三分,今日绝不会动你。」

他顿了顿,眼神扫向陈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但这小子,必须留下。」

贞守眸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沉沉压过来,让陈阳后颈都泛起一层凉意。

陈阳心中暗暗一沉。

看来夜皇的名头是镇不住他了,就是搬出龙皇,也只能护得龙灵周全,护不住自己。

这老东西今日恨意这般浓烈,摆明了非要置自己于死地不可。

他心头念头百转,眸光闪烁,搜肠刮肚想着脱身的法子,可眼前这十几尊妖王环伺,上百妖修围定的阵仗,委实是插翅难飞。

就在这僵持之际,人群边上忽然有了细碎的异动。

一个生得贼眉鼠眼的元髓境大妖,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见众人注意力都在陈阳身上,便蹑手蹑脚地往界门方向挪了两步。

他步子极轻,几乎不带风声。

「你做什么?」

贞守耳力何等敏锐,厉声一喝,目光如电般扫了过去。

那大妖吓得一哆嗦,身形僵在原地,连忙赔着笑拱了拱手:

「大,大哥,我就是过去瞧瞧……把那灵童捡回来,也是大功一件啊。」

众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

没错,方才那酒坛带着灵童,被陈阳一把推过了界门。

可界门横跨两界,如同天堑,众人的神识撞上去就如石沉大海,半点都探不过去。

缝隙之中黑漆漆的,连半点光亮都透不出来,也不知对面是何空间,只知道当初是从红尘寺方向贯通下来的。

除了亲身迈过去,别无他法探明究竟。

这鼠目大妖的心思,众人一眼就看穿了……明摆着想趁乱先过去,独吞长生之命的机缘。

贞守眉心紧蹙,目光扫了眼陈阳,又落回界门之上,心中快速权衡。

的确,灵童才是头等大事。

这龙女摆明了要护着这小子,死缠烂打起来,看在龙皇的面子上也不好真下杀手,反倒耽误功夫。

倒不如先过去把灵童拿到手,握了这最大的筹码,再来料理这小子也不迟。

他略一思忖,就不再理会陈阳,迈步朝着界门走去。

「老夫先去取灵童,回来再跟你算帐。」

陈阳见状,心头一紧。

他看着贞守脚下的步子一点点远去,甚至已经迈在了那界门上。

其他大妖也在贞守领路之后,打算追随过去。

若是这些大妖穿过界门,发现另一侧就是红尘寺,会发生什么?

陈阳不敢想像。

可他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办法。

陈阳只能望着那界门,神识运转,想看看对面情形,能否出言提醒。

可这个时候,他却发现自己运转感官世界,都无法穿透这界门。

这东西,似乎是隔绝两界之物,哪怕是陈阳的神识,也无法穿透。

「我看不到对面情况,贞守他们,或许也看不到吧?」

陈阳喃喃自语,脑中灵光一闪。

「哈哈!」

他忽然嗤笑一声。

笑声朗朗,直直落在贞守耳朵里。

贞守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冷眼扫过来:「楚宴,你笑什么?」

「我笑贞守前辈好大的胆子。」陈阳抬着下巴,眯着眼看过来。

「这界门说迈就迈,就不怕过去之后,有来无回?」

「故弄玄虚。」贞守冷哼一声,半只脚已经抬到了界门缝隙前。

「你当老夫是吓大的?这套把戏,唬得住旁人,唬不住老夫。」

说罢,他作势便要迈进去。

就在此时,陈阳脚下血池轰然一荡。

嗡!

一座古朴森然的宝库虚影从血池之中升起,悬在他身前。

两扇石门古朴无华,正是那林之宝库。

人群中嗡地一阵骚动。

「林之宝库?!」有见多识广的大妖失声惊呼。

「这是羽鸦一族构筑的空间!绝对错不了!」

贞守瞳孔一缩,盯着那宝库虚影,脸色阴晴不定。

「怎么,贞守前辈认得?」陈阳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怎的,你莫非是羽鸦一脉?」贞守冷笑了起来。

「不过你想多了,这羽鸦一脉,连一尊妖王都没有,老夫从不放在眼中!」

陈阳眸光微动,却是冷冷一笑:

「非也,此物可是羽皇赠下。」

陈阳这一次,并非凭空捏造,他开始尝试半真半假,看能不能糊弄住贞守。

「羽皇?」

人群里瞬间泛起一阵议论。

西洲谁都知道,羽鸦一族沉寂了不知多少年,势微力弱,直到几十年前传闻搭上了羽皇的高枝,得了传承,才又渐渐有了起色。

若这小子真和羽皇有关系,那可就真的得罪不起了。

可贞守盯着陈阳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少拿这套来糊弄老夫。」他语气斩钉截铁,半分余地都不留。

「羽皇一脉,代代皆是女子,这是西洲尽人皆知的事。你一个男儿身,也敢攀羽皇的亲戚?」

说罢,他再也不理会陈阳的言语,转身就要往界门里迈。

陈阳心中猛地一紧。

坏了。

简单显露一座林之宝库,不足以让贞守停下脚步!

危急关头,他脑海中思绪飞转,如同电光石火。思索之间,他只能做出决断。

下一瞬,他心神沉入丹田,道基微微一震。

嗡!

刹那间,一道清蒙蒙的天光从他身上升起,如琉璃如明玉,流转之间,隐隐有大道低吟之音。

天光之中,又有一缕淡紫色的气丝袅袅升腾,生机沛然,如同春日暖风,扑面而来,瞬间弥散了小半片虚空。

全场骤然死一般的寂静。

「这,这紫气……」有妖修吸了吸鼻子,随即失声道。

「是那日的紫气!就是那日治好我们伤势的紫气!」

那日地窟深处,紫气东来,如甘霖降世,多少妖修身上的陈年暗伤,都跟着恢复如初。

这些日子,全地窟的妖修都在找这紫气的源头,翻遍了洞窟角落都杳无踪迹。

没想到,源头竟在这小子身上!

众人双眼之中,一个个露出火热之色。

「天道筑基……道韵天光?」

人群中,一尊须发皆白的老妖王忽然颤声开口,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天光?」旁边有年轻的大妖茫然不解。

「老祖,什么是天道筑基?」

「那是东土修行古路!」老妖王声音发紧,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郑重。

「就如同我西洲血气修行的极境一般!筑基之时契合天道,方能生出这道韵天光,这等人物,在东土都是百年难遇的天骄,是真正的大道种子!」

众人轰然一震。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陈阳身上。

连贞守都停住了脚步,半只脚悬在界门边上,回过头来,眼神复杂地盯着他身上流转的天光与紫气,一时竟忘了动作。

哪怕是陈阳身侧的龙灵,也是惊讶万分。她第一次见到陈阳显露这上丹田的道基,之前从未见过。

陈阳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一定。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还在错愕的龙灵,冲她极快地眨了眨眼,随即手臂一伸,便将龙灵径直揽进怀里。

「楚宴你……」龙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脸颊上就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她倏地睁圆了眼睛,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陈阳却抬头望着一众妖修,朗声一笑,声音清越,传遍整个虚空:

「你们西洲偏居一隅,困在地底万年,哪里知道南天的真正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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