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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门口站着两个便衣，看到盛腾，点了点头，把门推开。
我下车，跟着盛腾往里走。
里面是个挺大的院子，水泥地，有几棵半死不活的树，墙角堆着些杂物。
正对着院门是一排平房，中间那间的门开着，门口也站着人。盛腾停下来，回头看我一眼。
“他在里面。”
我点点头，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窗户很高，铁栏杆的影子投在地上。
王洪森坐在桌子对面，手上铐着，身边站着两个警察。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往上扯，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瘦了很多，上次还看着黢黑的头发，变成了花白色。脸上全是褶子，跟几个月前在餐馆里跟我演戏的那个王洪森判若两人。
他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我的灰白头发上停了停。
“乔麦。”他开口，声音低哑，“你来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没说话。
面对这样的一个人，我难免露出鄙夷之色。
他等了等，见我不开口，又讪讪地笑了，“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找你？”
“你想说就说。”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恨意，还有一丝的不甘，然后他往后靠了靠，椅子嘎吱响了一声。
“你比你爸硬气。”他说。
我心里顿时翻了个个，他认识我爸？
“你爸当年要是像你这么硬气，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心太软了，太好说话了，什么都信我，什么都帮我。我拿了他的钱，借了他的关系，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他知道了，骂我一顿，让我收手。我说好，我收手。他信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铐着的手。
“我不可能收手。那条路，走上去就下不来了。”王洪森笑着看向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像在念一份没人要听的忏悔书。
“宋策要创业，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个机会。你不知道吧？他恨你爸，恨你，恨你们全家。他知道你爸帮过他多少，但他只记得你爸骂过他，看不起他。这种人，最好用。”王洪森的声音透着一丝得意。
“我就给他展望未来，他说他自己做不了主，说钱是乔老爷子出，让我帮着他说服老爷子。他说你好办，但是钱还得老的出，我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办了。”王洪森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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