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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半天。
不敢闭眼,一闭上就是列车俯冲过去的那一幕,铁轨上那个奔跑的身影,汽笛的咆哮,还有那空了的一切……
心里的情绪很复杂,不是痛快,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中午,麻木地扒了几口饭,我叫上李姐,买了好多祭品,去了趟父母的墓地。
墓地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松枝的声音。
我蹲下来,把墓碑前的枯叶一片一片捡干净,用湿布把碑面上的灰擦去,露出爸妈熟悉的笑脸。
我爸戴着眼镜,我妈抿着嘴笑,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
李姐帮我把祭品摆好,水果,点心,还有我爸最爱喝的茶。
然后她就退到后面,远远地站着,恭敬地垂着手,没有过来。
我跪下来。膝盖碰到冰凉的石板,那股凉意顺着骨头往上爬。
没有眼泪,没有哭泣,就那么直直地跪着,看着碑上那两张笑脸。可开口的那一瞬间,喉咙还是哽住了。
“爸,妈,”我说,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我来看你们了。”
风停了,像似生怕打扰到我。
“那个害你们的人,”我顿了一下,“死了。今天早上,被火车碾过去的。连渣都没剩。”
说完这句话,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来之前想了好多话,到了这儿,全忘了。只剩下胸口那口气,堵着,憋着,怎么都出不来。
“我错了。”我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我当初不该不听你们的话,不该嫁给那个人。是我糊涂,是我瞎了眼,是我连累了你们。”
石板很凉,凉意渗进额头,渗进眼眶。
“如果有来生……”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还做你们的女儿。我一定听话,一定好好孝敬你们,一定不会再认错人。”
没有人回答我。
只有风又吹起来,拂过我的脸颊,轻轻的,暖暖的,像小时候我妈摸我的脸。
我抬起头,看着碑上那两张笑脸。他们笑着,慈爱的,温暖的,跟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们没怪我。他们从来不会怪我。
我长跪不起。膝盖麻了,腿也麻了,就是不想起来。好像跪在这儿,离他们就近一些。好像跪在这儿,他们就能听到我说话。好像跪在这儿,我的心口就没那么痛。
李姐走过来,轻声说,“麦子,天快黑了。起来吧。”
我没动。她又劝了一句,“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跪久了伤身。你爸妈也不舍得你这样。
她伸手拽我,我借着力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她扶住我,我才站住了。
下山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沉,把整条山路染成金黄色。我回头看了一眼,墓碑在光影里静静地立着,那两张笑脸还在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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