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说不完的喜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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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油饼的热气在晨光里蒸腾,安瑜咬下第一口时,酥脆的外皮混着白糖在舌尖化开,烫得她微微蹙眉,眼里却漾着笑意。李阳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刚给她倒的温水,见她被烫到,伸手替她捋了捋被热气熏乱的碎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谁让它这么好吃,」安瑜含糊不清地说,又咬了一大口,糖渣沾在嘴角,像颗没擦净的星星。李阳看着那点晶莹的白,突然想起昨晚她睫毛上的月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伸手替她擦掉时,指尖故意多停留了半秒。

安瑜的脸颊瞬间热起来,低头假装喝水,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玻璃杯里的温水晃出细碎的涟漪,映着她慌乱的影子——原来喜欢一个人,连指尖的触碰都能让人像喝了酒似的发晕。

吃过早饭,李阳说要带她去老书店。穿过两条爬满爬山虎的小巷,那扇褪色的木门就藏在青砖灰瓦里,门楣上「旧时光」三个字被风雨磨得发亮。推开门时,铜铃「叮铃」响了一声,惊起檐下几只躲雨的麻雀。

「张爷爷,我们来啦。」李阳熟稔地打招呼,声音在堆满旧书的屋子里荡开,惊起一阵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张爷爷从书堆后探出头,老花镜滑到鼻尖,看清是他们,眼睛笑成了月牙:「阳小子带媳妇来啦?快进来,我刚整理出几本民国的诗集,你肯定喜欢。」

安瑜被「媳妇」两个字说得脸发烫,却乖乖跟着李阳往里走。书架高得抵到天花板,泛黄的书页间飘着淡淡的霉味,混着旧纸张特有的松香,像走进了时光的褶皱里。李阳熟门熟路地抽出一本《人间词话》,扉页上有褪色的钢笔字:「1956年冬,赠婉卿」。

「你看这个,」他把书递给安瑜,指尖划过那行小字,「以前总觉得『婉卿』是个温柔的姑娘,现在觉得,不如叫安瑜好听。」

安瑜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摩挲着那行字,突然觉得民国的风好像顺着书页吹了过来,带着点含蓄的甜。她在外国文学区找到本1980年版的《叶甫盖尼·奥涅金》,书页间夹着片乾枯的银杏叶,边缘已经发脆,却还能看出当年被精心压过的痕迹。

「这是……」

「大概是前主人夹的,」李阳凑过来看,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说不定是个像你一样喜欢秋天的姑娘。」他伸手拿起那片银杏叶,轻轻放在她手心里,「送给你,当书签。」

安瑜握紧那片叶子,乾枯的脉络硌着手心,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张爷爷在柜台后算帐,看着两个年轻人在书堆里并肩而立的背影,嘴角悄悄扬起——旧书里藏着别人的故事,眼前的人却在写自己的,真好。

从书店出来时,天阴了下来,飘起细密的雨丝。李阳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安瑜肩上,带着他体温的布料裹住她,连风都变得温柔了。「冷不冷?」他低头看她,睫毛上沾了点雨珠,像落了层碎钻。

「不冷,」安瑜往他身边靠了靠,闻到外套上的皂角香混着旧书的味道,突然觉得这样的雨天很让人安心,「我们去昨天的河边好不好?下雨的河应该很好看。」

雨丝落在河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小水圈,像撒了把碎银。他们沿着河岸慢慢走,李阳的手偶尔碰到她的手背,像在试探什么,又很快收回去。安瑜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想起昨晚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

她故意往他那边挤了挤,肩并肩走过一座石桥时,假装脚下打滑,往他怀里倒去。李阳果然伸手扶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怀里,声音带着点后怕的发紧:「小心点。」

「对不起,」安瑜抬起头,鼻尖离他的锁骨只有几厘米,能闻到他衬衫下淡淡的汗味,混着雨的清冽,「地上太滑了。」

李阳的喉结滚了滚,慢慢松开手,却没完全放开,指尖还虚虚地护着她的腰:「我牵着你吧,别再摔了。」

他的手掌很暖,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她的手背,像在轻轻挠痒。安瑜被他牵着,踩着青石板上的水洼往前走,雨丝落在发梢,凉丝丝的,心里却甜得像揣了罐蜜。她偷偷看他,发现他正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扬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走到一棵老槐树下,李阳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树干上的刻痕:「你看这个。」粗糙的树皮上,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名字,被岁月磨得浅了,却还能看出是「李阳」和一个模糊的「苗」字。

「这是……」

「闫苗苗刻的,」李阳笑起来,眼里带着点少年气的窘迫,「小学时她总说长大要嫁给我,非拉着我来刻名字,结果刻到一半被张爷爷发现,追得我们绕着河跑了三圈。」

安瑜看着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名字,突然有点吃醋,故意撅起嘴:「那你当时答应了吗?」

「当然没有,」李阳赶紧解释,语气急得像被冤枉的孩子,「我那时候觉得她总抢我橡皮,一点都不好看。」他顿了顿,低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轻,「而且我那时候就觉得,以后要刻的名字,肯定比『苗』好听。」

安瑜的气瞬间消了,心里像被雨润过的泥土,软乎乎的。她踮起脚,在离那两个名字不远的地方,用指尖轻轻划了个小小的「瑜」字,雨丝落在她手背上,凉得像他刚才的承诺。

雨越下越大,李阳把她护在怀里往回走,外套罩着两个人,像撑起了个小小的帐篷。路过一家馄饨铺时,老板娘探出头喊:「小年轻,进来避避雨啊,刚包的荠菜馄饨,热乎着呢!」

馄饨端上来时,热气腾腾的汤里飘着翠绿的葱花,荠菜的清香混着虾皮的鲜,在雨雾里漫开来。安瑜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递到李阳嘴边:「你尝尝,很好吃。」

李阳咬了一口,烫得直呼气,眼里却亮得惊人:「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好吃。」他也舀起一个,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你也吃,多吃点暖暖身子。」

老板娘在灶台后看着,笑着对老伴说:「你看这俩孩子,多好,像咱年轻时候。」老板点点头,往炉膛里添了块柴,火光映着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摇晃晃的,像幅温柔的画。

吃完馄饨,雨小了些。李阳牵着安瑜往家走,路过菜市场时,安瑜被摊位上的绣球花吸引了。紫色的花瓣沾着雨珠,像朵沉甸甸的云。「老板,要一束这个。」李阳看出她的心思,掏钱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两人像触电似的缩了缩,又偷偷笑起来。

回到家时,李阳母亲正在择菜,看到他们浑身湿漉漉的,赶紧拿来干毛巾:「怎么淋成这样?快擦擦,我炖了姜汤,喝了暖暖身子。」

姜汤的辛辣在喉咙里烧过,安瑜皱着眉吐舌头,李阳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姜沫,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里一颤。母亲在厨房看着,突然想起李阳小时候,总把糖偷偷塞给隔壁生病的小姑娘,那时候他就懂得疼人,现在果然没让人失望。

下午,安瑜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插绣球花,李阳在书桌前写小说。雨还在下,敲打着窗玻璃,像支没谱完的曲子。安瑜把花插进玻璃瓶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玻璃碎片溅到脚边,李阳立刻放下笔跑过来,蹲在地上替她捡碎片,手指被划破了也没察觉。

「你流血了!」安瑜抓起他的手,看着那道细细的血痕,眼眶一下子红了,「都怪我。」

「没事,小伤,」李阳笑着抽回手,却被她按住,非要拉着他去客厅找创可贴。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了碘伏替他消毒,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的瓷器,吹伤口时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痒得他心里发颤。

「好了,」安瑜把创可贴贴在他伤口上,还在上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这样就不疼了。」

李阳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突然觉得这点小伤疼得很值。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发梢:「安瑜,你真好。」

安瑜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头继续插绣球花,花瓣上的雨珠滴在地毯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像她没说出口的心跳。

傍晚,雨停了,天边挂起道淡淡的彩虹。李阳母亲做了糖醋排骨,安瑜看着盘子里油亮的排骨,突然想起早上那个被他擦掉的糖渣,脸颊又热起来。吃饭时,李阳总往她碗里夹排骨,母亲在旁边看得直笑:「阳阳小时候可护食了,自己碗里的肉谁都抢不走,现在倒好,全给媳妇了。」

安瑜的脸更红了,却把碗里最大的一块排骨夹给李阳,小声说:「你也吃。」

李阳笑着咬了一大口,眼里的笑意像彩虹一样,亮得晃眼。

饭后,李阳带着安瑜在院子里散步。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绣球花照得像团紫色的雾。安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突然说:「阿阳,我今天在书店看到一句话,『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丶马丶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现在也慢,」李阳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很轻,「慢到可以陪你吃一辈子糖油饼,看一辈子月亮,写一辈子有你的故事。」

安瑜把脸埋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混着雨后的青草香,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不用轰轰烈烈,不用惊天动地,只要能牵着他的手,走过每一个晴天雨天,吃过每一顿热乎饭菜,就够了。

月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流动,像条温柔的河。安瑜知道,这只是他们故事里的又一个段落,未来还有很多个这样的傍晚,有彩虹,有绣球花,有他温柔的吻,还有把每个平凡瞬间都酿成甜的魔法。

而现在,她只想靠在他怀里,听着风吹过绣球花的声音,感受着这份简单的幸福,让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因为她知道,最好的时光,就是此刻,有他,有月光,有说不完的喜欢。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棂,安瑜就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吵醒了。她揉着眼睛推开门,看见李阳正站在灶台前,手里举着锅铲,对着锅里的煎蛋发愁——蛋黄又煎老了。阳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头上,把发梢染成浅金色,像幅有点笨拙的画。

「我来吧,」安瑜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锅铲,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她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比锅里的蛋液还要暖;李阳则看着她熟练地转动锅铲,看着金黄的蛋液在她手下慢慢凝固成糖心,突然觉得自己连煎蛋都做不好,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其实老一点也好吃,」安瑜把煎蛋盛进盘子,笑着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有嚼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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